楼下苏北来的清洁工带来了两个孩子。他老舅说,家里没其他收入,只靠着一亩半分地种点麦子玉米。而那两个孩子却肉墩墩地像两座小铁塔,那脸蛋上的肉不使劲还捏不进去,好生可爱,我常常奇怪,那玉米糊糊有那么丰富的营养?
每天早晨在市府食堂总能看见几小群由爷爷奶奶外婆外公或爸爸妈妈组合的人围着个小孩,像喂小鸟那样一点一滴的喂食。那些孩子根本就没有饿意,家里要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时不时地充填各种营养品。然而,这些孩子要么肥胖过度,要么面黄肌瘦,三天两头的生病。我说,那苏北来的孩子是野生的,你们是家养的,哪天你们饿他个一天一夜试试,保证什么东西都吃。
记忆中早年的干部形象大都是清癯而精干的,据说那时的干部大都很清正,很少有犯错误的。那时的干部拿着公积金,吃饭在食堂,几元津贴就够买些肥皂牙膏之类的日常生活品。那时的干部经常要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们的穿着、举止、脾性自然要和群众贴近。那时的官儿没有什么特权,自然也不必拍你什么马屁,没有多少“营养”会灌输在到你的肌体里去。
如今的干部便多多少少有着一点权力,不要说那高薪养廉的政策已经可以把公务员们的养得一副富态,那以各种名义时常请你去鲍鱼、鱼翅一番,那就是往你的肌体注射脂肪等废物。出门不走路、冷热有空调。你看那些年纪轻轻的局长科长之类早已鼓鼓地挺着个肚皮了,据说这样还有风度。那些毛病几乎也差不多:脂肪肝、胆固醇高、尿酸高、高血压、心脏病等等,大多就是富贵病。报上披露的那些“运气不佳”的高官,几乎没有一个是不养情妇的,那也不奇怪,饱则思淫吗。“营养”太富了,真的害人呢。为什么现在的干部都说当官难?我说,毛泽东的时代大家都吃菜自然服人,如今“营养”那么丰富,要人服你还真的不容易。
摄影也是如此,最近美国地理杂志的获奖者,除了一个第三世界的作者使用的是高档相机外,其余西方的摄影家用的全是被我们淘汰了的机子。他们靠头脑去创作,而我们往往是依赖高档的机子和镜头去拍照。好的机子能代替一些本来需要用脑用心的东西,于是养成了我们的依赖性。你说你有钱?那些西方的老外比你富的多,他们是在直觉地抵制富营养。我们有的作者没有大的经济实力,至今还用着那最早的数码机子,但还是屡屡取得佳绩,因为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头脑来弥补“营养”不足的问题。而一时兴起挑最好的设备买,最后让快门“生锈”的也大有人在。
最近在《摄影世界》获奖的那张《伴侣》是我的处女作,和早年的《岁月》、《老妇和猫》一起,曾经形成过我的创作高峰。那时的我对摄影的基本常识还不熟识,因为没有基本可以看的书,不懂得上网,应该是处于无什么“营养”的状态。之后,我的书柜里挤满了摄影和旅游书籍,网上的资料也是天天学习,头脑中思绪万千,每年中跑的地方可以称得上是慈溪摄影界之最,但总的来看还是不尽人意。如此思前想后,我觉得自己也是进入了“富营养”的时代。当初那些作品是在没有多少框框条条的前提下产生的,至今看来还是百看不厌。而如今,看得多了、听得多了、拍的多了、想得自然也多了,我的脑子是不是真的也“富营养”化了?有个摄影家对我说,大多的摄影人都会有这个过程,关键是你能不能较快地走出这个迷魂阵。
那些“富营养”化的富贵病我大多也有了,估计和那些年推辞不了的类似人情往来或“鸿门宴”之类的吃喝有关,如今我需要的是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摆脱“富营养”的纠缠,希望这两步能同时跨的顺利。